起点：第一声潮音从谷口传来

那天的没有海岸的群山村落不像传闻里那样安静。沈岩青先注意到的不是人群，而是石层中的贝壳纹上一个极小的变化。第一声潮音从谷口传来。这件事若放在往常，只会成为当天工作里的一笔备注；可是它偏偏和每到薄雾时山顶响起潮声扯上关系，令他不得不把已经收起来的记录重新摊开。

沿途遇到的人并不都愿意回答问题：有人担心秘密被揭开，有人怕辛苦建立的秩序被打乱，还有人只是疲惫得不愿再重复自己的处境。这些反应比单纯的赞同或反对更有分量，也让事情无法照计划迅速解决。

沈岩青重新想起“第一声潮音从谷口传来”那一刻的情形。细节并不是装饰：石层中的贝壳纹为何会出现，民俗记录者阿满为什么愿意参与，以及没有海岸的群山村落里还有多少人需要为此改变安排，都可能成为下一步的关键。沈岩青把眼前的事逐个写下来，拒绝把未经确认的推测当作事实。

这一天最艰难的部分，是有人问起“每到薄雾时山顶响起潮声”究竟会影响谁。沈岩青试着把自己的判断讲得清楚些，却发现并非每一种损失都能用同一把尺子衡量。民俗记录者阿满补充了遗漏的情况，交谈因此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共同寻找办法。

临走时，民俗记录者阿满回头望了一眼。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，但至少此刻，他们不再把沉默误当成同意。新的证据还在路上，争论也尚未结束。